晨渊

从前种种,譬如昨日死
从后种种,譬如今日生

请等我回来。

     “周……周……周晖……”

  小凤凰大口喘着气,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滚滚而下,声音嘶哑而微弱:

     “你……你等……你等等……”

  他出生以来就没说过话,那几个字音非常生涩而艰难,周晖俯身凑在他嘴边,才勉强听清他说的是:

     “等……等等我,不要走,我这就……”

     “我很快……就……”
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    ...

欢迎回来,我的凤凰。

     “啾——啾啾……啾——”

  一只湿漉漉的小鸟崽站在碎裂的蛋壳中,全身金红、翎毛稀疏,睁着圆圆的、明亮的黑眼睛望向世界,眼底充满了天真的疑惑。

  它歪着脑袋,抖抖覆盖着幼毛的小翅膀,接着看到了离自己最近的周晖。


     “……”

  周晖张了张口,却说不出一个字,半晌才发出因为嘶哑而显得甚至有点怪异的声音:

     “凤……凤凰……”

  小凤凰一动不动,盯着自己诞生后第一眼所见的、这个面孔英俊又带着魔息的男人,半...

我不求神佛,只求你。

       周晖一层层走过三十三重天,直到须弥山下亘古冰原,漫天鹅毛大雪在狂风中呼啸而去。他用手挡住眼睛,遥遥瞥见风雪尽头巍峨而又不清晰的须弥山,喃喃道:“这就是发大愿的地方吗?”

  他看看蛋,似乎想透过蛋壳看见里面静卧的小凤雏。

     “一步一叩首,直到山顶佛堂,许的愿满天神佛都能听见……”


       周晖把蛋收回衣兜,自言自语:

     ...

  火焰渐渐熄灭,只剩下满天浓烟。

  周晖满头满脸是血,喘息着跪在半空中,继而狠狠推开上前的孔雀明王,一头扎进黑云中。


     “如果我变成一个蛋,你会把我捡回去吗?”

  会。


     “如果我离开的话,你会等我回来吗?”

  会。


     “如果你不要我的话……我还能去哪里呢?”

  你没有地方可去,所以才必须要回到我身边啊。


  周晖在燃烧产生的黑厚云层中发疯翻找自己的目标,他在呛人的浓烟中穿梭,模样...

     “母亲?!”

 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 “去地面帮胡晴他们吧,保护好你自己。”

     “那您怎么办!”


     “我很快就回来,”

       他的额头和迦楼罗轻轻抵了抵,那是个非常亲昵又充满了眷恋的告别:...


  周晖打开家门,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。

  明明只离开了几天,却像是很久没回来过一样,这个家突然变得如此空旷和陌生。晚霞穿过阳台落地玻璃窗,映在木地板上,泛出温暖而陈旧的光晕;沙发前的茶几上,临走时插在水里的月季花苞已经开了,此时绽放得正艳。

  然而那个长发凌乱束起,面容美丽而苍白,总是蜷缩在沙发上晕晕欲睡的人不见了。

  周晖走到沙发上坐下,静静望着身侧空荡荡的沙发。


  半晌他伸出手,从空气中那虚无的人影身上,缓缓地、温柔地抚摸下去。

     “凤凰……”他轻轻道,语气温柔缱绻。

  他其实已经不记得上次用这样肆无忌惮的...

带我走吧,请不要抛下我一个人。

(*摘自原文53章,略有删减。


  凤凰拉开第十二箭,指向男子近在咫尺的心脏。

  ——然而紧接着,男子一脚重重踩在城墙上,戴着铁甲的手啪地一声握住了箭头。

  那只手强壮有力,筋骨凸出,带着铁锈和血腥混杂起来的浓烈气息,箭头在他手中不能移动分毫。

  凤凰瞳孔微微张大。


  下一刻却只见男子跃下城楼,一手扶刀撑地,单膝跪在了自己面前:

     “殿下,请您别动——”

  他仰头注视着凤凰明王,侧脸血迹未干而英俊至极,眼底闪烁着慑人的寒光。

     “——我不是来打仗...

我一定会回来的。

  凤凰在发抖。

  那频率是如此难以掩饰,以至于隔着衣袍,周晖都能清晰感觉到,这具紧贴着自己的清瘦躯体在剧烈的战栗。


     “周晖……”

     “……你会等我回来吗?”

       凤凰很轻很轻的问,泪水从他美丽的眼睛里涌出,顺着脸颊滑落。

     “你会……你会抛弃我吗,周晖?……”

  闪着光的泪水掉落在周晖胸膛上,随即浸透血肉,渗进血管和心脏...

周晖,我来了。

     “你们想搞死我?”周晖嘴角勾起,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讽的笑容。

     “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杀死我,其他没有任何人能拿走我的性命。你们这些走狗不过是无名小卒,天道降下的雷劫也完全不值一提,甚至连至高无上的满天神佛,都无法让我真正屈下这双膝盖……”

     “九天十地,大千世界,能夺走我性命的永远只有那一个人,其余不过是可笑的跳梁小丑而已。”

  他张开双手,念动法诀,刹那间死气海向天空散发出的浓重黑气突然一顿——

  下一秒,...

       凤凰伏在了地上。

  少年狼狈不堪,脸上泪水斑驳,喉咙因为嘶哑几乎咳出血来。这幅模样如果被人看见一定会震惊到以为眼睛出了问题,然而凤凰浑然不觉,他甚至不在乎自己看上去有多么悲伤和绝望,犹如孤城前无可奈何退散的败将:

     “不会的,我再也不会……再也不会爱任何人,像我这么爱您……”

  这时佛堂外金钟敲响,足足九九八十一下,声音响遍六道,九天十地中震荡着佛音充满威严的回响:

     “太古凤凰,普渡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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